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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在屋檐下的秋 [1011]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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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站原创 |
作者:孔令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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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秋天。度过长长寂寞时光的屋檐一下子热闹起来,一溜儿排开的,是长而尖的红辣椒,金黄饱满的玉米棒子,笑意融融的葵花盘,编得粗粗的长辫蒜,加上扁豆,豇豆之类的种子,挨挨挤挤地占去了父亲精心钉在屋檐下的所有铁钩。黄昏里,夕阳下,红的似火,黄的如金,还有白色的褐色的竞赛似的展示各自的风采。大老远望去,有种暖暖的感觉,是家的气息。 屋檐下的这道风景,可不是仅仅为满足我们的视觉供我们去欣赏的,它们的实用价值,远远超过它们外表的绚丽。从挂上去那天起,它们就开始在我们生活的每一个日子里充当着重要的角色。从秋到冬,再从冬到春。 最先从墙上被请下来的往往是那串红艳艳的尖头辣椒。母亲从门前的园地里采摘满满一篮子红的青的辣椒,把这一大串尖头椒拌进去,再放些蒜瓣、芝麻、生姜等作料,做成辣酱。刚磨出来的辣酱散发出又香又辣的气味,母亲将它装进家中一个专用的小口坛子里,一直吃到第二年的这个时候。寒冬腊月,母亲隔三差五煮上一锅菜粥,从坛里舀出半碗辣酱,我们每盛一碗粥都会放上一小勺辣酱,就那么呼啦啦地喝完,只喝得鼻尖上沁出汗珠,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暖烘烘的。当年住我家隔壁的是一户城里的下放户,女主人不擅长做这些,每年母亲都要帮他家带一份。母亲的辣酱永远做得那么多,以前给别人家带,后来给我们每个小家庭带,一直做到生命的最后。如今每每闻到从别人家飘出的辣酱味,就特思念母亲。 我们的心思,只紧紧系在那串玉米棒子上。一听到有炸爆米花来到庄上,赶紧找来梯子,下面两个扶着,弟弟猴似地窜上屋檐摘下一两个玉米棒子,迅速削下粒子,装进小袋子,再向母亲讨来一角钱,几个人一路小跑,挤进炸爆米花的人群里。等呀,等呀,一直等到天黑才轮到我们。提着玉米爆花回家时,我们的肚子早已用不着再吃晚饭了。尽管母亲一再叮嘱,剩下的玉米棒子再不能乱摘了,它是明年开春的种子,可我们哪听得进,当冬天屋里放上一只泥火盆时,我们会偷偷从屋檐下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摘下玉米棒子,趁父母不在家,找来拨火小棒,将玉米粒子埋进炭火里,边拨着边齐声念叨:噼啦噼啦炸,一炸小斗大,噼啦噼啦炸,一炸三间房子盛不下……在我们一遍遍念叨和笑声中,一颗颗大而香的爆米花从火盆里蹦出来,让围在火盆边的几个小馋鬼兴奋无比。就这么每天摘下一根,一个冬天过去,一大串玉米棒子,最后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挂绳在那晃荡着,父亲无奈地摇了摇头。 冬季农闲,父亲却闲不下来,他从屋檐下取下一大簇高梁穗子,用刀划去高梁粒子,拿根木棒做柄子开始扎扫帚。父亲扎成的新扫帚是不会立即使用的,把它视为年货,放到一只大柳筐里,待到 待到来年春天播种时节,屋檐下那些扁豆、豇豆、丝瓜之类的种子,也站完了最后一班岗,纷纷被母亲请下来,萎身泥土,酝酿萌生出一个个新的生命。 又是一年初夏,屋檐下又恢复了平静。伴随着万物葱茏,一切的生命都在静静地等待,等待下一个秋天的繁华。 2007-9-20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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