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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宅老街 昂刺鱼 [769]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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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站原创 |
作者：耿卫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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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老家在杨集，老宅在老街。 老街南头是油厂，北面是银行，宅后是宽阔的海陵河。老宅正屋五间，青砖青瓦，厨房一间，红砖红瓦，老宅掩映在小树林之中，林后是宽阔的海陵河。 老宅比我大一岁，是爷爷在世时砌的，当时只砌了三间，在杨集也曾轰动一时，住惯了茅屋土墙的乡亲对通了电灯的瓦房足足参观了一月有余。老宅在我8岁时接了两间，父母为了填平山墙，早一担土，晚一车泥，先后用了半年时间。砖瓦是上计划的，求了许多人才备足。请人帮忙半个月才接好两间屋子。二叔、三叔和我及弟弟终于不用睡大通铺了，可父母却欠下了几百元债务。 老宅是我童年的乐园。 最喜欢去的是宅后的树林与河边。 树林不大，但树种很多，杨树、柳树、樟树、桑树、梨树、桃树皆有。树丛中常飞出喜鹊、山雀、白头翁，偶尔也会有鹌鹑储存在草丛中。地上有一些小野兽穿过，也会游过两条蛇。树林很是热闹，早上小鸟唱歌，中午知了鼓噪，晚上青蛙合唱，更有顽童粘蝉，少年射鸟…… 在树林里，我和小伙伴玩爬树比试身手。捉迷藏比试小聪明，经常是小伙伴找不到，自己却被寂寞吓哭。最喜小树林是夏日雨后：木耳、蘑菇、菌子都如春笋般长出。黑木耳嚼在嘴里咯吱咯吱，肥厚的蘑菇很有肉感，金黄的香菇很是清香，只是如花的蘑菇不敢采，有毒；各种各样的野菜也蓬勃生长，不知名的小花幽幽地开着，恼人的藤蔓时常划破我们的臂膀。 在树林里玩累的伙伴喜欢在河边走走，看看河里的小鱼、小虾嬉戏，掏掏螃蟹窟，抓起瓦片打水漂，或是卷起裤管下水去捉虎头鲨，如果运气好可以看到斤把重的老王八晒太阳…… 老街曾是杨集最热闹的地方。 早上街头有卖油条、豆腐的，码头上也有卖鱼的，夏日里，小渔船悠扬的“卖蟹”声，常让码头热闹上一阵子，如今，城里很难买到黄螯白肚金毛的小石蟹了。 油厂是我们小孩捉迷藏的另一好去处。油厂冬天榨油，机器轰鸣，人来人往；夏天晒酱，一口口巨大的缸，散发着诱人的酱香，也是小伙伴绝佳的藏身之处，但有酱或有水的缸是不敢藏进去的，怕没人学司马光，最多将盖酱的大盖子(一种江柴编制的似斗篷盖子，防雨)拿下来，藏进去，但最容易被瓮中捉鳖。 油厂后面是一条小河，垂钓的人经常站满了河边。 我最喜欢钓昂刺鱼，此鱼生性凶猛，一口将钩子吞进去，然后又吐出来，很是好钓。记得8岁那年，8月份，一连下了几天的雨，河水快漫到岸上了。中午睡不着觉，挖了几条蚯蚓，取出鱼竿就直奔河湾处。说起鱼竿很是笑人，一米多长的竹枝上，系上尼龙线，线上串上鹅毛浮子，再系上缝衣针弯成的鱼钩，就是鱼竿了。 河湾处，浓荫遮天，时有桑葚和鸟屎落下，引得许多鱼儿在此觅食。一条蚯蚓一会工夫就被其逗光了。于是，把鱼钩放在河中去挖蚯蚓了。等蚯蚓挖来，只见浮子往上回，连忙提起鱼竿，见有三四寸长的，通体泛黄，有黑色断纹，背脊如针，浑身光滑的鱼，被我钓了上来，是昂刺鱼!取鱼钩时，昂刺鱼嘴紧闭，好不容易取出，手却被其刺破。放在桶中还发出“嗤、嗤”的抗议声。 晚上，奶奶煮昂刺鱼汤给我们吃，如奶的汤汁，香浓的味道，细腻的口感，至今仍是难以忘怀。 杀昂刺鱼是有学问的，不会杀的，往往用刀破肚，结果滑腻的鱼身，让你难以用力，稍有不慎背上的硬刺就会刺伤你的手。奶奶杀昂刺鱼是不用刀的，她用手指掰住腮两边的硬刺，以食指和中指扣住腮，用力往后拉，鱼肚成三角状撕裂，取出内脏，将鱼身在水中洗尽，晾干。 烧昂刺鱼汤是很有讲究的，当时家里穷，没有豆腐之类，但奶奶仍将鱼汤烧的很是鲜美! 锅烧干至无水汽，放豆油少许，撒几点盐花，油走锅一遍，再放油，至油沸，放生姜丝，小火煸鱼，至双目出，以水徐注之，离鱼身二寸许(水多汤不浓)，大火至响，小火至汤沸，放葱，至浓汤放芫荽，汤汗泛青，继而转白，香气四溢，火止。 那天晚上我吃到了今生最鲜美的鱼汤。 2008-10-27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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