阜 宁 的 庙 寺
庙寺因佛教兴起而产生。阜宁境内的庙寺,是魏晋、南北朝、隋唐以至明清时期佛教兴盛的产物,在封建社会的历史长河中历久不衰。
1941年9月以前,阜宁全县13个区(含今滨海全境、射阳、响水、建湖、淮安部分地区),约有庙寺210余座(含道观15座)。这些庙寺是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兴建起来的。早在晋康帝2年,马逻即建有天王寺,可谓古矣。唐宋时期,庙寺日渐增多。青沟的玄君殿,北沙的兜率院,南羊寨的观音寺,后沙岗的毗卢院等均建于唐代。县城上码头的真武庙建于宋代,旧址犹存,屋舍俨然。昔日射阳河流以此处,折成一个大湾,湾北有此古庙,阜宁在立县前称庙湾,即因此得名。到了清代,我县庙寺遍及城乡,极一时之盛。梵宇富丽堂皇,飞檐斗角,风光宜人,吸引了历代文人雅士寻幽探胜,以一睹这一独具特色的古代文物为快。城北郭的祗园寺,据地敞洁,一望野旷天空,是久负盛名的“庙湾八景”之一。城西北隅的清静腌,四周空旷,环境优美。庵前横一小河,河上有木桥,真是小桥流水,另有一番清幽的情趣。不少庙寺还有令人神奇遐想的传说,如马躲寺,即因唐王征辽,也躲于此而得名;张家集海口庙,为唐代建,黄巢起义率十万大军转战江淮,曾驻兵于此;朦胧净慧寺为唐武德3年兴建,相传寺前有井一口,昔有王者避兵井中,适蜘蛛结网于井口,追兵过此而不疑,故幸免于难。县城东隅的城隍庙,传说则更多。庙内供奉的城隍爷,白脸长髯,威风凛凛。站在他身旁的那个老头儿,头戴瓜皮帽,身穿马褂,手提灯笼,是他的捕快班头,专管捕人到阴间的差事。所以不管谁家,如果死了老人,总要摆好祭品,极其虔诚地招待这个老班头,希望他对阴曹地府的死者多予关照。这个老班头嘴很馋,喜欢用熏烧猪头肉下酒,因而祭品中怎么也少不了熏烧猪头肉。老人对这些传说总是津津乐道,小孩子们也听得饶有兴味,不断地追问:“还有呢?还有呢?”
在相当长的时间内,阜宁庙寺历经兴废盛衰的过程,这与封建社会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有着历史的渊源。从庙寺分布情况来看,阜宁中心地区经济发达,其庙寺则多于后开发的滨海之区,一区(阜城)、四区(东沟)、五区(板湖)、八区(羊寨)、十区(凤谷村)的庙寺分别为38座、23座、22座、22座、23座;而三区(八滩)却仅有3座。相差如此之大,这当然与经济有密切关联。阜宁庙寺之多,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政治、经济和文化的发展。射阳河流经阜宁入海,烟波浩渺,商舶如织,千年以来,是南北运输的孔道。在迷信鬼神的封建社会,船只入海前总要烧香拜佛,祭祀一番,庙寺也随之应运而生。封建统治者为了通过神权来巩固自己的政权,乃倡议或捐资大兴土木,建造庙寺。仅在县城内即先后兴建了真武庙、孔庙、城隍庙、东关帝庙、西关帝庙、邑厉坛、极乐庵、三元宫、寿安寺等29座。无论春夏秋冬,无论阴晴雨雪,焚香祭神者总是联袂而至,不绝于途。若逢庙会,更是盛况空前,热闹非凡,商贩云集,人流如潮。庙门前场地上,各种商品、农产品,应有尽有,庙会也就成了农贸商品交流会。
到了清代,关帝庙日益增多,县城内就有2座,朦胧、天赐场、辛家荡等地均相继建造。究其原因,与政治不无关联。清朝统治者入关后,竭力加强专制主义统治,严酷压制人民的反清思想,遭到各族人民强烈的不满和反抗。为了缓和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,巩固其统治地位,他们便逐步调整统治政策,从思想上控制和麻痹人民。他们深知汉族人民对关羽极其崇拜,便选中这一偶像作为人民的精神支柱,鼓励各级官员在各地大造关帝庙,大肆宣扬关公的忠义节气,其目的就是瓦解人民的斗志,要人们象关公效忠刘备那样,死心踏地忠于清朝统治者,成为他们的精神俘虏和驯服工具。由此可见,在封建社会里,神权总是和政权联系在一起的,它是无形的枷锁,禁锢人们的思想,束缚人们的反抗意志。
利用封建迷信欺骗人民,粉饰太平,这是历来封建统治者的惯伎。他们大造庙寺,题额书联,赋诗撰文,无非是为自己涂脂抹粉,显示自己的政绩,以博取人民的赞赏和拥戴。顺治15年(1658年),海防同知咸大猷曾于射阳河南岸文峰塔旧址建大王庙,由乾隆皇帝御题“妥侑安澜”四字。康熙年间,总河张鹏翮在薛家套建有海神庙,在云梯关建有禹王庙。知县龚舫、蓝采锦、阮本焱等在任内重修了很多庙寺,当时赢得了不少士绅和百姓的颂扬。乾隆年间,县学训导黄达曾在极乐庵题诗云:“不信多愁客,偏居极乐庵。梵音沉竹径,花气引香龛。林复云层叠,帘开月一函。萧森秋思散,随梦到江南。”庙寺的碑文大多是为庙寺建修者歌功颂德,不乏阿谀逢迎之词。但也有些碑文记载了当时与庙寺有关的历史掌故,是弥足珍贵的历史资料。如阮本焱在《马工大王庙碑记》中,曾提及光绪10年(1884年)两江总督左宗棠勘察云梯关之事。在左之前的任事者曾三度导淮,只是抽沟补堤,不能根除严重的水患,徒费金钱30余万。左公以此为鉴,欲复淮水故道,仍从云梯关入海,故专程勘察云梯关。当其来勘之时,阜宁代理县令阮本焱鉴于阜宁贫穷,物力匮乏,只得清风两袖晋见左宗棠。左公非但不予责怪,却以廉洁奉公通饬苏宁两布政司传令嘉奖,并委任其正式县令。此文所记,不仅颇有史料价值,而且对评价左宗棠后期的功绩也是极好的佐证之一。
阜宁庙寺之多,是经济发展的必然结果。经济发展了,相应地推动了文化的发展,庙寺遍布境内,就是有力的证明。每座庙寺里都雕塑着众多的佛像,或坐或立,或怒或笑,形态各异,极为传神。这些宏伟和精巧的塑像,可谓集美之大成,是我国人民血汗和智慧的结晶,堪称古代雕塑艺术宝库的珍品,是中华民族灿烂文化财富的一部分。佛教的发展,对教育事业也大有裨益。阜宁不少佛寺后来大都改为学校。早在康熙年间,海防同知郎文煌就废五痛庵创办观澜书院,开全县庙寺办学的先河。乾隆年间,知县李元奋曾改西门外紫阳庵为紫阳书院。到了清末民初,外国资本主义势力侵入,民族危机日益严重,部分地方进步知识分子要求改变现状,学习外国长处,遂废科举,兴学堂。此时阜宁境内始有学校,大多借用庙寺。光绪34年(1908年),开明士绅顾恩溥创办明达中学堂,附设附范部,以篆河徐家东尖的大悲庵作为校舍。这是阜宁最早的一所中学,培养了一批人才。该校师范部为我县培养了首批小学师资,推动了全县教育事业的发展。1927年阜宁县孔庙作为校舍,在此基础上逐步发展。此后,借用庙寺办学与日俱增。城东观音庙,城西东岳庙,凤谷村东林院,沟墩痘神庙,北沙兜率院,史庄地藏庵……都先后办起了学校。1930年,地方士绅联合佛教会,以城内地藏庵(今县人民医院处)为校舍,创办了私立射阳中学。1943年,盐阜行署利用空寺庵作为盐阜区联立第一中学的校舍,为根据地培养了一大批抗日建国人才。
卢沟桥事变发生后,日寇入侵苏北,阜城沦陷。日伪军经常下乡“扫荡”,纵火烧屋,大片民房化为灰烬,具有宗教文化内涵的宏丽庙寺亦多付之一炬。故抗战胜利后,阜宁境内的庙寺,除了城内的真武庙,其余均荡然无存。正因为如此,所以建国后出生的人,对庙寺的情况也就知之甚少了。他们小时候,只能在月白风清的夜晚,睁着好奇的目光,静静地听着老人活灵活现地讲述那庙寺的美丽传说。
(孟泽)